中国式城市养老的“鼓楼样本”

　　城市老龄化的巨大压力，考验着政府规划“城市养老”的能力，已是包括南京在内的中国各大城市共同面对的难题。

　　在被称为“首善之区”的南京市鼓楼区，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达到人口老龄化指标，现在60岁以上老年人口已达93908人，占人口总数比率约为16.07％。

　　对此，南京市鼓楼区区长徐苏宁认为：作为社会公共政策和公共服务的提供主体，政府在“工业化、现代化和城市化”的背景下更应重视老龄问题。政府应当带着感情去关注民生，带着责任去解决城市养老难题。

　　早在2003年，鼓楼区就从建立“居家养老服务网”着手，开始了构建“中国式城市养老模式”的有益探索。2005年10月12日的《人民日报》称这一举措是“适合我国国情的老年人居家养老新模式”。

　　2009年初，南京市鼓楼区副区长周文中提出，应对老龄化社会的挑战，重要的前提是“建立有远见的政府”；老龄化问题需要超越政府官员的任期，政府应该根据人口学周期制定更长时期的“城市养老”规划。

　　随之，鼓楼区民政局、老龄办立足居家养老的“鼓楼模式”，立足“城市养老”的长期规划，开始全面构建以“居家养老为主体，社区养老为依托，机构养老为补充”的社会化养老服务体系。

　　南京市鼓楼区民政局局长陈福泉向记者坦言：“今年，将是鼓楼区养老服务工作发展的一个重要时间节点。”他用了一连串形容词，“我们重新明确了养老服务工作的核心，不单是居家养老新模式的试点，关键是要构建城市社会化养老服务体系。”

　　对此，江苏省一位老龄问题专家的评价意味深长：鼓楼区对城市养老模式的探索已不再是摸着石头过河，他们正尝试构建中国式城市养老的“鼓楼样本”。

　　养老印象——三个老人的幸福晚年

　　在南京市鼓楼区，绝大多数老年人还是希望在家里养老——如果不能和子女生活在一起，至少可以生活在熟悉的街坊中。除此之外，他们从未奢望过“自己不用花钱，会有人上门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陪自己聊天。”

　　这不是“乌托邦”。2003年，鼓楼区在全国率先创建“居家养老服务网”，以政府购买服务，委托民间组织运作的社会化模式，免费为孤寡、独居老人和困难老人家庭提供买菜做饭、清洗衣被、打扫居室等生活照料服务。

　　87岁的独居老人宛怀琴，曾一度靠“捡破烂”贴补家用。屋里捡来的废纸、瓶瓶罐罐堆的到处都是，“服务网”服务员蒋云霞进门便帮老人收拾这些杂物，并烧起热水为老人洗头、洗澡。

　　望着家里的变化，老人家突然不安起来：“这如何是好？我可付不起你工钱啊！”小蒋笑道：“您老就放心吧，政府已经代你付过钱了”。

　　84岁的张伟老伯，多年来一直被沉重的家庭负担压得喘不过气来。老伴患有心脏病、帕金森症，44岁的女儿先天智障、双目失明。家里大到收入支出、看病吃药，小到洗衣烧饭都得张老伯操心。

　　“我已这把年纪，实在做不动了，真盼望有人来帮帮我。”老伯无奈地说。“服务网”的服务员赵丽每天早晨8点准时登门，麻利地操持家务，并照顾其智障女儿梳洗、用餐。

　　66岁的吴觉老人双腿残疾，终日与轮椅相伴，因无力支付费用而辞去此前雇过的钟点工。当“居家养老服务网”服务员王惠玲上门服务时，老吴既惊喜又怀疑：“哪有这等好事？”王惠玲每天早晨7点赶到他家，把吴觉扶上轮椅出门“遛遛”，接着去买菜，然后收拾房间做家务。

　　目前，鼓楼区“居家养老服务网”服务老人共达5500人/户（其中免费服务2500人，低偿服务3000人），基本实现70岁以上孤寡、独居老人和困难老人免费服务全覆盖。

　　居家养老——政府买单+社会化服务

　　“居家养老服务网”创建之初，鼓楼区民政部门经过走访、调研后认为，传统的机构养老受多种因素制约存在诸多缺憾。探索一种“以公共财政购买服务、民间组织承担具体运作”的新型养老模式成为鼓楼区政府部门的“破冰”之举。

　　当地政府曾算过一笔账：建一所100张床位的养老院，政府要花1000多万元；而通过“服务网”模式，区民政局为100位独居老人每年只需十几万，就保证了每位老人几乎每天都有人上门照料。

　　由此，鼓楼区民政部门认为，如果通过政府向社会组织提供的养老服务“买单”，将是探索社会组织如何服务社会福利事业的新创举。2003年11月，“居家养老服务网”依托民间组织“心贴心社区服务中心”组建服务队伍具体运作。

　　6年来，“心贴心社区服务中心”与政府呼应、互动，成功运作“居家养老服务网”。服务队伍从当初的30几人发展到近400人，并创出“心贴心”的服务品牌，在本省、市乃至全国都产生积极影响。

　　“社会组织具有专业化服务，无行政化约束；适应性强，能够把握市场经济机遇；自主经营，融资渠道多样化；用人机制开放灵活，以及专业化、职业化等优势，是宝贵的社会资源，是发展社会福利事业不可或缺的力量。”区民政局局长陈福泉说。

　　目前，“居家养老服务网”的服务对象已从独居老人逐步扩展到部分“空巢”老人和困难老人。服务方式已形成“1+2”模式，即在生活照料服务的基础上增加“老人家庭探访制度”，以问候、探访、心理疏导等方式施行精神慰藉服务；免费为独居老人、“空巢”老人家庭安装“安康通”呼叫服务器，以保障老年人居家安全。

　　由于政府购买服务的导向，鼓楼区“居家养老服务网”的服务方式拉动了老年群体的养老消费，许多家有老人的居民纷纷慕名前来要求提供有偿服务，“服务网”有偿服务量已达到2400多人（户）。

　　机构养老——“租巢引凤”新思路

　　鼓楼区处在南京市中心城区，土地资源尤其稀缺，建设用地可谓“寸土寸金”。2003年前，该区养老床位总数不足200张。区民政、老龄部门自主创新，把“筑巢引凤”改变为“租巢引凤”，这一字之改，改出一条全新的养老福利事业发展之路。

　　鼓楼区以租赁房屋场地并无偿提供使用的方式，吸引民营养老机构前来发展。

　　2005年，该区寻租到某企业5000平方米的职工学校房屋场地，每年租金150万元，连续12年租期，无偿提供民营金康老年护理中心使用发展，使该机构从原来的100来张床位一下子扩大到400多张的规模。

　　2008年，鼓楼区加大开发社会资源力度，在所辖区域内广泛联系企事业单位，探寻可利用房源，共寻租到4处合计9000平方米的房屋场地，可为该区净增500张床位。

　　因为“租巢引凤”，鼓楼区公共财政每年要拨出经费380多万元，用于支付民营养老机构房屋租金。对此，区民政局局长陈福泉算了一笔账：政府新建一个900张床位的养老福利机构，总造价约2.3亿元。而把这2.3亿用于扶持民营养老机构，支付380万元的年租金，至少可用60年，何况这是分期付款。鼓楼区是在用小钱办大事、少花钱多办事。

　　在“租巢引凤”的强力驱动下，2008年底，全区养老床位总数已从2003年的不到200张已增至目前的2368张。其6年的发展水平相当于2003年以前的10倍，全区每千名老年人拥有25张养老床位。在养老福利机构数量和床位数统计中，民营养老机构均占该区90％以上，已撑起鼓楼区养老福利事业的大半壁江山。

　　社区养老——全方位关爱老人

    多年来，在南京市的大街小巷，老年人活动都是“路边上、树荫旁、屋檐下”，这已成为城市的一道风景线。

　　而在鼓楼区的凤凰西街、观音里、天津新村等社区的养老服务站，每天来此活动的老年人络绎不绝，有唱京剧、飙歌的，有阅读书报的，还有学习老年学校的课程，学乐器、书画、摄影、手工艺制作等项目安排得满满当当。

　　从2005年起，鼓楼区开始扶持民间组织和民营机构兴办社区养老服务站，开设托老、日间照料、就餐、送餐、理发、修脚、照护洗澡、心理关爱、娱乐活动等服务。至2008年底，鼓楼区7个街道64个社区全部建立了社区养老服务站，

　　江东街道清河新寓社区养老服务站长年开设“老年餐桌”，社区里的老年人在此就餐每顿只花费3~5元钱，价廉餐美是这里的特色。“老年餐桌”还根据老年人特点，注重饭菜的酥软、营养平衡搭配等细节服务，不断提高服务质量。

　　从2004年起，鼓楼区每年拨出3~4万元专款，开设照护老人洗澡的服务。并依托“心贴心社区服务中心”在观音里、西桥、天津新村等社区养老服务站建起小型浴室，让居家老人就近得到洗澡服务。

　　2008年，鼓楼区推进社区养老服务着重抓了三大服务：一是开展为老人送餐服务试点工作，在观音里社区等社区养老服务站建起“送餐厨房”，解决老年人吃饭、做饭难的问题；二是开展社区老年人精神关爱服务，与省老年心理关爱研究中心合作，以社区养老服务站为载体，开展老年人心理疏导、精神慰藉服务。在天津新村、西桥、颐和等社区养老服务站开设“心理茶吧”，以老年人易于接受的“饮茶聊天”方式开展心理疏导服务；三是与“瑞海博老年康复中心”合作，开展社区康复服务。

（老年周报记者：周巍  通讯员：郝苏明、丁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