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养老的现状和发展走向

朱崇泽

　　“老有所养”被列为老龄工作“六个老有”目标之首。养老方式从居住地点上讲，分为居家养老（也称在家养老）与机构养老两种。然而，人们最先、最多选择的又是居家养老。家庭是社会的细胞、搞好居家养老，不仅是家庭和睦的需要，而且也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内容。
   
　　一、居家养老存在的原因、地位与作用

    居家养老是以血缘为纽带、家庭成员为主体，对在家居住的老人提供衣、食、住、行、医直至死亡送葬的传统养老方式。由于我国有着五千年的文明史，居家养老有其历史原因，又有其客观必然。

    1、居家养老的历史渊源。从2000多年前孔子提出的“父母在，不远游”、“养儿防老”、“叶落归根”、“告老还乡”的传统观念和习俗。这种观念，有历史时代“烙印”和局限性，进化演变至今，已不适应当今时代要求。但传承的尊老美德，居家养老方式，一直被延续下来，人们对此也已习惯，并被社会所公认。

    2、居家养老体现了老少双赢原则。由于家庭成员长期生活在一块，代际之间比较协调和融洽，年轻的赡养年老的，年老的帮助年幼的，这在老少双方都能接受，形成双赢格局，是代际互惠高层次的一种表现，并被长期继承下来。

    3、居家养老受生产力发展水平决定。我国是个大国，几千年自给自足的经济制约了生产力的发展，也直接影响着人们的观念、文化及社会事业的发展。这样，居家养老就被一代代传下来，并在当今社会生活中加以稳固。

    4、经济上长期处于发展中国家的状况，使居家养老难以一时被替代。建国后，人民当家作主，实现了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位，生产力得到了解放，生活也有了明显改善和提高。但由于我国人口众多，许多主客观因素引发了经济发展缓慢，综合国力不强，从而使公民医疗、养老等一系列福利措施因经济匮乏而无法实施，致使新的养老方式难以建立与发展。

    二、全区居家养老现状

    1、从居家养老人员结构上看呈现四种状况：一是与子女合住在一块的多，占老年人总数67.2%，且农村老人居多；二是与子女分住、列为“分而不离”的两户也不少，占17.6%，且以城镇老人为多；三是因子女不在身边、终身未育的老年夫妇共居的，占9%；四是因丧偶、无子女、终身未婚或子女不在身边的独居老人，占3.8%。

    2、从居家养老经济支持力上看呈现三种状况：第一种是来自家庭成员的家庭供养型（也称子女供养型），占总数的20%；第二种是来自自我劳动、储蓄、保险和投资所得的自我供养型（也称自食其力型），占69%；第三种是来自养老金（退休金）或是定抚定补金、补偿金、低保救助金、集体供给金、长寿金等的社会供养型，占9%。

    3、从居家养老家人与社会给予的供养和精神慰藉满意程度上看呈现四种类型：一是满意型，占总数的63%；二是基本满意型，占31%；三是不够满意型，占5%；四是不满意型，占1%。

    三、居家养老呈现的弊端与面临的困难

    在社区与机构养老很不完善及居家养老经济支持力主要来自家庭的情况下，居家养老的弊端较为明显。

    1、缺乏互助共济能力。居家养老是以家庭为居所、经济为支撑点，其养老具有明显家族性和排他性。不是自己的老人（除品质高尚而供养其他老人外）一般不会去供养，并很少去过问，表现出明显的不能互助共济。

    2、缺乏法律约束与保障。居家养老又具有明显的道德行为。对一些不愿供养老人的年轻人，除个别通过法律判决来供养老人外，多数是靠道德来规范、来谴责的，从而出现了居家养老中的一些反常现象。如有的多子女家庭，对老人实行“轮吃”，使老人名义有养，实际无养；有的即使承担养老义务，心里却不愉快，时时歧视、虐待老人；有的子女借老少理念不同，逼老人另搭锅灶，甚至形成“子女住楼房，老人蹲危房”。这些反常现象，基层除了调解外，一些老人又很少用法律手段维护权益，最终只靠道德去调整。
   
　　由于各种主客观因素的影响与社会的发展，当前居家养老面临的问题是：

    1、人口老龄化给居家养老带来沉重负担。自70年代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后，人口老龄化趋势迅速上升。据人口普查显示，1964年我区60岁以上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5.67%，1992年为7.62%，1990为9.48%，2000年已上升到11.79%，目前已达到13.82%。预计到2025年将达到每3个人中就有1个老年人。可见，这一人口老龄化发展趋势必将给居家养老带来沉重负担。

    2、人口高龄化给居家养老造成很大难度。1990年，我区80岁以上高龄老人占老年人的5.9%，2000年上升到8.6%，目前已超过11%。这样，某些家庭中高、中、低龄老人并存的情况将逐步显现。从而使居家养老难度增大。

    3、“四、二、一”家庭结构普遍化使居家养老难以承受。现实生活中的“四、二、一”家庭结构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样，一对夫妻既要抚养小的，又要赡养四个甚至更多老的，使得居家养老的确难以承受。

    4、家庭规模小型化给居家养老形成巨大压力。据我区多年的人口普查，家庭人口平均规模已从1982年的4.01人、1990年的3.61人降到2000年的3.1人，二人以下户已从1990年占总户数的21.6%上升到2000年的31.6%。家庭规模的小型化和2人以下户的上升势必涌现老年夫妇、单身老人家庭数量的大量骤增。这样，就造成居家养老的困难增多，压力增大。

    5、劳动力流动也给居家养老产生负面影响。随着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发展驱动，青壮年劳动力大量涌向发达地区或是离家外出打工经商，又将对传统的居家养老产生负面影响。

    6、贫困老人有增无减趋势使居家养老不利因素增大。据调查统计，1997年我区低保老人不足1000人，而今已上升到2500多人。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老年人生活水平两极分化不可避免，处于最低保障线以下老人还将不断增多。因此，居家养老的不利因素增大。

    7、昂贵的药品和医疗费使居家养老不堪重负。老年人大多患的是慢性病，一旦染上，需要终身服药。患上癌症等大病者，手术医疗费用少则上万元，多则数万至数十万元。对于多数一无退休金、养老金，二无外援的老年人来讲，是难以承担如此高的医疗费用。

    四、现代居家养老发展走向与基本目标

    传统的居家养老虽然被延续下来，但也出现了全方位的渐进演变。

    1、居家养老支持力主体由家庭向个人与社会放大。随着当今社会发展加快，城市化进程加速，就业率提高，综合国力增强，个人经济收入普遍增多，享受退休金的人逐年增加及社会对老年人群的人道主义关爱的充分展现，社会保障力加强和老年人经济上的独立与富有一同减少了对家庭的依赖，居家养老支持力主体正由家庭向个人和社会迅速演变。

    2、居家养老资源由自给自足向社会化放大。过去的一切养老资源都是由家庭与个人供给，称之为“自给自足”。而今，虽然很大一部分资源还是来自家庭内部，但越来越多的却来自家庭以外，也就是“社会”。这种社会化资源主要有两种：一是社会化为老服务与设施资源。在家居住养老的同时，享受着从社会购买各种商业性服务与设施资源和社会赠予各种福利性服务资源。二是社会化机构养老资源。个人出资或家人出资送老年父母及社会安排孤寡老人去养老机构养老。这种形式今后也将越来越多，而且是一个不断加速放大的趋势。

    3、居家养老方式由合住式向分住式放大。由于人口流动，现代人的文化、观念、生活方式的不同与冲突等主客观因素，传统的老人与子女合住，正逐步向两代人分开居住模式的转变。人口普查资料显示：目前，我区单独居住的老人比例已从1990年的14.3%上升到2000年的31，l%，就是最好例证。

    4、居家养老支持力内容由供养型向照料型和慰藉型放大。经济的发展，不仅使老人与家庭经济供养能力大大增强，而且也使社会经济保障发达起来。这样，居家养老支持力内容剩下来的问题主要是在老人有病、虚弱或者遭遇情感困惑时需要家庭和社会提供生活照料与精神慰藉。

    依据现代居家养老发展走向，居家养老必须逐步达到如下几点基本目标。

    1、基本保障统一化。要逐步建立健全起城乡统一、覆盖全体公民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大病救助保障制度，使每个老人都能享有保障基本生活的退休金、养老金，多种形式的补充养老保险金，比较充足的个人养老储蓄和不再为看病难、看病贵发愁。这是现代居家养老的经济基础。

    2、照料服务社会化。社会要向每个居家养老对象提供全方位（包括医、食、住、行、乐）、多层次、多形式的现代化服务，包括福利服务、市场服务和志愿服务。老年人的各种问题几乎都可在社区内得到圆满解决。

    3、精神慰藉多元化。居家养老既能享受来自亲属、朋友多种形式的精神慰藉，同时也要随时通过适当的现代方式和需要的人以及社会组织、团体见面、交流和聊天，感情交流和精神慰藉的空间得以空前扩大。

    4、学习交流网络化。老年人不出家门就可以通过信息网络获取国内外的各种信息，按照爱好和意愿接受或参与终身教育，不断增进自身的知识化和社会化。

    5、社会参与兴趣化。要建立弹性退休制度，使低龄、健康老人能够根据个人意愿选择退休、过休闲生活或继续工作与劳动。老年人不再是屈于赚钱的压力，而是出于兴趣、爱好和奉献，采取多种形式关心社会，兴趣将主导老年人参与社会。

    6、生活内容休闲化。自由而休闲的生活是未来退休老人的时尚，老年人可更自由地安排生活，享受社会成果，安度幸福晚年。或学习，或娱乐，或健身，或旅游，或参与社会活动等。

    7、居住条件现代化。在城镇，高新科学技术要逐步应用到老年人家中，设计并建立现代化示范型居家养老住房及各内部功能，使多功能老人房屋，高科技老人生活、通讯、娱乐、卫生设施、健身器具、医疗器械等趋向自动化、智能化和便捷化。

    8、居住环境优越化。打造一个优美、舒适、安全、和谐的居住环境则是现代居家养老的一个重要指数。良好的敬老风尚，众多的为老服务设施，人与自然协调的社会景观等，必将为老人居家养老享受天伦之乐。

    五、完善与发展居家养老的对策构思

    目前，有90%以上的老年人仍喜欢居家养老。居家养老作为一种养老方式是不会消亡的，但其发展走向与发展要求已经而且还将继续发生变化。因此，完善与发展居家养老的总体思路是建立健全以居家养老为基础、社区养老为依托、机构养老为补充的社会化养老服务新体系。主要有这样一些对策构思。

    1、强化居家养老意识。要使居家养老这一传统的养老方式，长期存在和发展下去，就必须不断加强《老年法》等法律、法规和政策的宣传教育，尤其是家庭养老功能不断弱化的情形下，更要全方位、多渠道、多形式的增强全民尤其是老人亲属的敬老意识，形成赡养老人光荣，不赡养老人耻辱的氛围，着力打造一个有利于居家养老的社会环境。

    2、壮大居家养老经济。首先经济因素不仅影响居家养老中的财富流动，而且对居家养老功能的重点转移也是显而易见的。其次，浓厚的居家养老氛围，热情、周到的精神慰藉和生活照料固然重要，但一个贫穷家庭是很难肩负起居家养老的义务。因此，发展是硬道理，发展是第一要务，发展、壮大经济是家庭、个人与社会提高居家养老质量的需要。只有经济发展了，家庭富裕了，个人富有了，国力增强了，才有可能为居家养老提供更充足的经费保障，缓解经费不足的难题，使居家养老得以坚持和发展下去。

    3、老人置身自我养老。老人置身自我养老是居家养老从依靠儿女转向依靠自己的需要，对减轻居家养老压力是非常明显的。特别是在农村更加值得鼓励和提倡。要根据“个人缴纳、集体扶持、政府资助”的原则出台法规和制定一些优惠政策，鼓励、引导和约束包括失地农民和一些有一定收入的乡村企业职工、各种个体工商户、专业户、农民工在内的全体社会成员趁自己年轻、身体好时参与各种形式的社会保险或储蓄积累，为将来的居家养老做好准备，减轻家庭与社会的负担。

    4、社会参与居家养老。根据居家养老对家庭依赖性弱化和对社会依赖性增强的实际，今后，应当积极组织和动员社会力量广泛参与居家养老，并着重建立这样几个“替代性支持”和“替代性资源”体系：一是社会组织管理体系。就是从上至下一直到下级基层健全组织管理机制，使基层居家养老工作有人管，事情有人抓，问题有人帮助解决。二是老年福利设施体系。就是通过多种投资渠道或整合社会资源，健全包括老年活动中心（室）、老年学校、老人健身场（室）、家庭病床和老人公寓在内的老年生活、医疗、娱乐、休闲、健身、学习等福利设施，满足老年人对提高居家养老生活质量的需求。三是为老服务照料体系。就是在社区内建立健全各种类型的包户、生活帮助照顾、医疗、心理健康咨询谈心、法律、餐饮、老年互助等志愿者队伍，满足特困、高龄、独居和代际关系紧张老人随时随地需要社区服务和精神慰藉需求。四是社会保障救助体系。就是建立和完善最低生活保障、医疗保险、大病救助、困难补助等一些制度，满足贫困老人、生病老人的困难需求。

    5、政府主导居家养老。政府主导居家养老是各级政府落实科学发展观、构建和谐社会的职责，也是完善与发展居家养老的保证。当前，切实需要政府重点主导的是：一是建立、健全居家养老中的基本保障制度，诸如最低生活保障、医疗保险、大病救助和困难补助等，需要政府出台政策和加大经费投入。二是加强对居家养老中的组织协调，诸如老人公寓、老年活动中心（室）、老年学校、健身场等老年福利设施，需要政府的政策导向与组织协调。三是强化居家养老中的社会照料服务，政府要精心组织与着力引导。四是打造居家养老中的舒适人居环境、居住条件，需要政府的规划与实施。五是对居家养老提供政策与法规保护，遏制侵犯老年人合法权益等不良倾向。

（作者单位：南京市江宁区老龄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