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生活照料体系应对高龄老人诉求
──南通市高龄老人生活照料状况的调查

顾嘉禾  顾乐鸣

　　在人口老龄化的进程中，随着人们生活质量的提高，高龄化的发展态势明显加快，高龄群体在老年人中的比例愈来愈大。显然，这是一件具有历史意义的值得庆幸的好事。但由于受生理规律的支配，众多的高龄老人在晚年生活中也有着许多特殊的诉求，期盼他人给予生活上的照料，就是其中至为重要的一大课题。为了摸清这方面的情况和问题，探求新形势下生活照料的新途径，笔者调查了南通市市区的两个社区和分属三县（市）的三个自然村，召开了若干基层干部和部分老人的座谈会。现将调查所得分述于后。

    一、高龄老人生活照料的基本状况

    南通市是一个人口老龄化出现早、来势猛、程度高的地方。至2004年年末，全市共有60岁以上老年人145万，占总人口的18.7%。这里的高龄老人比例也相当大。2004年年末，全市80岁以上的高龄老人19.5万人，占老年人总数的13.45%。

    我们这次调查的两个社区和三个村，共涉及80岁以上高龄老人643人（其中男性218人，女性425人），占所在地区老年人总数的14%，被调查的对象有城有乡，因而大体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被调查的高龄老人的生活水平，大体可分三类：一是享受着丰厚的离退休金，有固定的经济来源，或子女经济供养的水平较高，属于富裕型的有89人，占被调查高龄老人总数的13.8%；二是家住城区的老人退休较早，退休金不高，务农老人田间收入平平，子女有一定经济供养，生活大体过得去，属于一般水平的有434人，占67.5%；三是靠自己勉为其力的劳动；子女供养不足，又无积蓄和外来收入，属于贫困型的有120人，占18.7%。

    调查中我们深深体会到，在全社会中，高龄老人的经济地位总体上是偏低的，加上年老多病，体力、脑力出现退行性变化，不少人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甚至完全不能自理，可称得上是地地道道的弱势群体，需要全社会多方关爱照顾。在被调查的643位高龄老人中，目前生活能够自理的有251人，占39.1%；生活需要假手于人，部分家务能够自理的有326人，占50.6%；生活起居完全需要他人照顾的66人，占10.3%。据观察，在老龄工作比较扎实的基层，都把照料高龄老人的生活纳入自己的视线，放在突出的位置。大多数拥有高龄老人的家庭，不管目前居住组合状况如何，都在想方设法照顾着高龄老人的生活起居。归纳起来，对老年人生活照料有如下几种途径和形式：

    1、由子女或孙辈照料。凡老人和子女（包括孙子女）住在一起的；高龄老人的饮食起居等日常生活统由子孙们关顾，使老人们享受到子女的亲情呵护。这种类型有286人，占调查对象总数的44.5%。

    2、老人和子女分开居住，高龄老人独立生活，老夫妇俩相互照料。崇川区花园角社区82岁的顾云龙老人；平时，老夫妇两人主要靠相互关心，相互照顾，共同料理生活琐事。子女们各住各的地方，各忙各的工作，双休日来和父母团聚一次。此种类型有160人，占调查总数的24.8%。

    3、老人丧偶后，主要靠自我照料。高龄老人无子女或子女不在身边，而配偶又已经去世，老人独守“空巢”，在身体较好的情况下，主要靠自己照顾自己。崇川区西公园社区85岁的孙玉老人，精神矍铄，平时买菜烧煮全由自己干。白天去股市和老朋友们炒股聊天，日子过得很安逸。这种类型有149人，占调查总数的23.2%。

    4、雇请保姆照料。基本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高龄老人；由本人的退休金支付或由子女出钱，雇请保姆照料生活。崇川区花园角社区80多岁的徐桂芳老人，老伴去世多年，独自一人生活，5个子女共同出钱，请了一位保姆，老人的生活得到了妥善照料，子女们也缓解后顾之忧。此种类型有17人，占调查总数的2.6%。

    5、保姆和子女共同照料。有的高龄老人身体多病，甚至大小便失禁，保姆怕脏怕累，子女就和保姆约定分工范围，双方共同负责照料老人。虹桥社区有一位机关退休干部，他为年过九旬的双亲请了一位保姆，保姆负责两位老人的一日三餐及室内清理打扫等事，而老人的一些排泄失禁的衣裤被单，则由儿子清洗。

    6、由托老机构全程照料。有的高龄老人身体并无大病，生活基本能自理，但为了摆脱日常繁琐家务，安享晚年生活，就进入社会养老机构。花园角社区的张桂林夫妇，有不菲的退休金，子女们忙于工作，无暇顾及他们，所以老夫妻俩就在城港敬老院包住了一个房间，日常琐事全由托老机构负责，自己过上了安逸的生活。这种类型的有12人，占调查总数的1.9%。

    7、除上述几种形式外，还有这样几种情况：有的高龄老人失去了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由社区安排亲友邻居适当关心照料；有的高龄老人心脑血管有毛病，怕晚上出事，雇请一个人晚上陪睡，而不为老人从事其他家务劳动；有的高龄老人家里有套房，老人一人居住不放心，就找一位可靠的务工人员或求学青年伴宿，住户不出房租，但要负责照顾老人。诸如此类形式的共有19人，占调查总数的3%。

    二、高龄老人生活照料中的问题及原因

    应该说，对高龄老人的生活照料，并非什么新课题。一个人的寿命不管多长，在他晚年生活里，一般都会有无法自理的时候。今天，虽然人们预期寿命特别是健康寿命大大延长，但高龄老人晚年需要他人照料生活的状况是不会改变的。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赡养老人的环境、条件发生了新的变化。据调查，在生活难以完全自理或完全不能自理的392人中，未落实照料措施的有42人，占10.7%。在这些未能落实照料措施的对象中，大体有如下情况：

    一是子女忙于谋生，或下岗失业，或靠短工维持生计，难以顾及老人的生活起居。有一位80多岁的老人，孙子下岗靠待业救济金生活，难以顾及老人，老人患有血尿症靠低保度日，无钱看病买药，家里又没有卫生设施，每天早晨老人总要拄着拐杖，艰难地去厕所倒便器。还有一位85岁的老爹，老伴去世，女儿出嫁，生活贫困，女儿既要抚养孩子，又要照料公婆，没有精力顾及自己的父亲，个把月回来探望一次，远水救不了近火，难以解决父亲日常生活困难。

    二是婆媳关系不好，高龄老人照料难以落实。有一户高龄老人，儿子在城里经商，媳妇在乡下种田，一家人生活还算富裕，但媳妇和婆婆关系不好。媳妇嫌老人说话噜嗦，做事丢三忘四，生活不讲卫生，婆婆埋怨媳妇尖刻，婆婆生活难以自理，媳妇却不闻不问。

    三是子女痴呆或智商低下，高龄老人照料无法落实。有位高龄老人，儿子天生弱智，近似痴呆，不懂生产技术，家杂凌乱，自己生活难以料理，更谈不上顾及老人。老人只能在又脏又差的环境中苦熬日子。

    四是子女客居外地，老人留恋老屋，不愿住进托老机构，生活照料不能落实。有一对高龄老人，儿子出国深造后定居国外，经济富裕，老人厮守老家，去年请了保姆，但保姆素质不高，生活习惯有差异，两位老人不满意保姆的服务，生活照料难以到位。

    五是保姆供不应求，给高龄老人生活照料带来新情况。有位高龄老人晚年性格偏执多疑，常怀疑保姆偷拿自己的东西，因此，连找多个保姆都不愿意。据中介机构反映，自从国家重视“三农”，减免农业税，粮食保护价收购后，农村进城打工的人明显减少，愿做保姆的更少。城里多数下岗职工也不愿干这种侍候年老多病者的行当。

    产生这些情况的深层原因，主要是以下三点：

    首先，家庭结构发生了质的变化。上千年来，南通城乡的家庭组合大多为主干式，即几代同堂，代代相传。老人居家养老，主要靠自己的子女或孙辈照料生活。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城乡趋向一体化，大批劳力向非农、向城市、向外地转移，家庭结构裂变的速度也大大加快。据人口普查资料：1990年，全市家庭平均规模为3.19人，而2000年末，则下降到2.87人。全市现有总户260万，其中一人户为29.1万，二人户74.56万，两者共103.66万户，占总户数的39.86%。可见，家庭的核心化、小型化、空巢化，老人单独居住，这对高龄老人的生活照料是一个严峻的挑战。

    其次，是人们的思想观念未能适应变化了的新情况。在市场经济大潮中，在“西风东渐”的气候里，一些年轻人尊老、敬老、养老、护老的观念日渐淡薄，家庭亲情弱化，代际矛盾深化，给高龄老人晚年生活照料增加了困难。客观上，子女或孙辈们忙于自己的事业，为一家人的生活而奔波，难以首尾相顾，也是其中的重要原因。就老年人而言，有的守旧观念较浓，不愿从自己营造的家庭走向新的养老天地，不少儿孙们为了免除后顾之忧，动员自己的老人去托老机构度过晚年生活，但老人总舍不得自己的坛坛罐罐。也有的子女诚心诚意地劝老人迁进新楼，与自己生活在一起，但老人们却怎么也不答应。

    再次，社区服务网络不健全、不到位，适应不了新情况。在家庭养老功能弱化的情况下，一些社区已开始重视社会助老的功能，但目前总体上仍属初始阶段，组织、设施、力量均不适应。在组织机构上，社区建立老龄协会的尚属少数，多数仅有一位居委会主任或成员兼管，由于基层工作千头万绪，为老服务常常得不到应有的重视。在设施上，多数社区还未办起具有一定档次和规模的老年公寓或托老所，更无老年食堂和老年紧急救助系统，对高龄老人的服务照料基本上还处于自发状态。

    三、构建高龄老人照料体系的几点建议

    依据《老年法》规定，对老年人的赡养义务，应包括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精神上慰藉三大部分。对于高龄老人来说，特别是渐渐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高龄老人，生活照料尤其显得迫切。笔者以为，构建高龄老人的照料体系，必须从以下几方面去努力。

    1、弘扬孝道精神，构建和谐家庭

    我们的先贤曾说：“夫孝，善事父母者”、“百善孝为先”、“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他们所提倡的敬老、养老、爱老、助老的精神，经过几千年的传承和发展，已经成为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成为处理家庭代际关系的基本准则。在新的历史时期，针对家庭养老功能的弱化，部分人传统道德观念淡化的实际情况，有必要把弘扬孝道文化同构建和谐社会紧密联系起来，同践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联系起来，加大孝道文化宣传教育的力度，着力构建“孝敬、平等、保障、共享、和谐”为主要内容的新孝道文化。要在以居家养老为主、社区服务为辅，养老保险为保障的构架下，搞好高龄老人的供养和照料。从城市到乡村都要发动社会方方面面，以创建文明单位为契机，大力开展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教育。在“文明家庭”、“五好家庭”创建和评比中，要把敬老养老助老作为重要内容加以考核，把好入围关口。在开展评选“敬老好儿女”或“孝子孝女”的活动中，应理直气壮地鼓励人们争当孝子孝女，在全社会造成“敬老养老光荣，歧视老人可耻，虐待老人犯法”的强烈氛围。要使青年人懂得，孝敬和照料老人不仅是中华民族传统道德的重要内涵，也是遵纪守法的重要方面，从而积极承担起养老护老的责任，用更多精力去关注和照料好高龄老人。

    2、加强为老服务体系建设

    城市的街道、社区和农村的村镇，在发展老龄事业，提供为老服务的过程中，应特别重视高龄老人的照料工作，形成为老服务网络。要完善为老服务的组织体系，各街道乡镇都应建立健全老龄工作委员会，社区村居都要建立健全老年人协会，并明确分工，落实专人负责为老服务工作。同时，要引导和鼓励低龄老人参与该项工作，为高龄老人提供服务。各个楼道的居民小组长要经常巡查本楼道的高龄老人供养照料工作。在健全组织的同时，要加强为老服务设施建设，兴建不同档次的老年公寓或托老所，适应老年人的不同要求，接收老人入住。在形式上要灵活多样，可以长住，可以几天、几周的短期居住，也可以早来晚归的日托。有的高龄老人家里有宽敞的住房，社区可以出面组织养老互助组织，有房子的出房子，让就近的几位老人住进来，不用出房租，但生活费要共同负责。年龄稍低的老人要为高龄老人多干实事，尽量照料好高龄老人，共同颐养天年。社区还可建立老年食堂，购买送饭车，为分散居家养老的高龄老人提供美味可口的饭菜。有条件的社区还可为高龄老人床边安装呼叫求助系统，一旦发生危情，可及时采取应急措施。有关部门和社区还应推进为高龄老人服务的中介工作，物色和培训保姆后备力量，为高龄老人提供良好的服务。

    3、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共同做好高龄老人照料工作

    在解决高龄老人养老照料问题上，政府及老龄工作部门应发挥主导作用。根据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多年来的建议，地方要加大老龄事业的投入，兴办老年公益福利设施。对于集体和个人出资兴办的养老院、托老所，政府应给予支持、鼓励，并从政策上加以照顾，调动他们办好养老机构的积极性。有条件的市、县对居家养老的高龄老人，还可采取政府购买服务的措施，即由政府出钱雇用服务人员，每天定时上门为高龄老人服务，体现以人为本、造福于民的原则。要引导“江海志愿者”，更好地为老服务。有关社区可以做好规划组织工作，为江海志愿者和高龄老人之间牵线搭桥，形成相对固定的帮扶关系，使高龄老人的生活服务进一步落实。还可以动员社区内的居民，或以义务形式，或以储蓄记卡的形式，为高龄老人提供服务，代代延续。这一工作可在先行试点的基础上逐步推开。

（作者单位：南通市老龄协会、南通市老年学学会）